北方澡堂

瓷砖墙渗着水珠 三十年没换过 搓背师傅的乡音 混着蒸汽在说 老张的肥皂盒 铁皮已经锈了边 谁的儿子考上京 谁的老伴去年走远 雾气糊住玻璃窗 人影晃啊晃 像小时候看的戏 幕布后面躲着光 北方澡堂 泡软了时光 赤条条来的人 卸下层层霜 一句"来了您呐" 烫热心肠 旧交情不用晾 甩甩就穿上 池子边泡着枸杞 话题泡着家常 修脚刀修不平 皱纹里的风霜 有人哼段评剧 跑调跑到天上 全场笑着鼓掌 水声拍打着过往 北方澡堂 泡软了时光 赤条条来的人 卸下层层霜 一句"来了您呐" 烫热心肠 旧交情不用晾 甩甩就穿上 莲蓬头突然停了 谁喊一嗓子修 三五个光脊梁 蹲着看阀门生锈 这城市拆了多少 偏偏它还在烫 烫着那些 不肯凉的人情世故 北方澡堂 泡软了时光 赤条条来的人 卸下层层霜 一句"来了您呐" 烫热心肠 旧交情不用晾 甩甩就穿上 雾气漫过门帘 街灯昏黄 有人裹紧大衣 消失在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