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

车窗结着霜花 我呵气画一个家 铁轨数着年华 一站一站到天涯 邻座大叔的烟 熏黄了旧报纸 泡面的热气里 谁忽然红了眼眶 这车厢晃啊晃 晃醒了旧时光 母亲的针线筐 父亲的沉默像座山 绿皮火车慢 慢得像从前 一碗红烧牛肉面 烫暖了整节车厢 乡愁是调料包 撒进滚滚热水里 吸溜一口 就咽下 千里万里的想 硬座底下蛇皮袋 装着晒干的腊肠 对面姑娘靠着窗 耳机里在唱故乡 推销员推着车 啤酒饮料矿泉水 没人要的站票 在过道里蜷成虾 这车厢晃啊晃 晃散了少年狂 打工的电话号码 写在手心怕忘 绿皮火车慢 慢得像从前 一碗老坛酸菜面 酸透了整节车厢 乡愁是调料包 撒进滚滚热水里 吸溜一口 就咽下 千里万里的想 它穿过隧道 黑暗里所有人都一样 它钻出隧道 阳光把脸照得发亮 下一站 下一站 总有人要下车 而我还要 端着空碗 再续一杯滚烫 绿皮火车慢 慢得像从前 一碗鲜虾鱼板面 鲜醒了整节车厢 乡愁是调料包 撒进滚滚热水里 吸溜一口 就咽下 千里万里的想 泡面香散在 凌晨三点的站台 我提着行李 把乡愁 留在了 空空的 纸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