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末班

玻璃映着谁疲惫的眼 广告灯牌换到第几面 穿西装的男人靠着门边 耳机里播着未完成的誓言 抱吉他的少年缩在角落 和弦谱上还留着指印温热 穿睡衣的姑娘突然红了眼眶 大概是某首歌趁虚而入的错 这城市把白昼拧得太紧 此刻终于松了半口气 陌生人交换着沉默的默契 像鱼群游进同一片暗里 地铁末班 摇晃着谁的遗憾 一站一站 把心事碾成碎片 我们不说晚安 不说再见 只是各自守着 各自的岸 隧道深处 风声替谁呜咽 明灭之间 谁的脸像旧照片 这车厢装满 未寄出的信笺 终点到站 各自消散如烟 保洁阿姨数着第几圈 拖把划过谁掉落的耳环 醉汉喃喃着某个名字几遍 像反复拨打 无人接听的空号一串 学生趴在书包上睡得沉 练习册还摊着未解的方程 戴口罩的老人望着窗外漆黑 或许在想 某个同样深的夜 地铁末班 摇晃着谁的遗憾 一站一站 把心事碾成碎片 我们不说晚安 不说再见 只是各自守着 各自的岸 隧道深处 风声替谁呜咽 明灭之间 谁的脸像旧照片 这车厢装满 未寄出的信笺 终点到站 各自消散如烟 如果所有轨道终将分叉 如果所有相遇都是偶然 为何这摇晃的片刻温暖 竟让人贪恋 这短暂的同船 末班地铁 开向城市的背面 有人下车 有人还要更远 当车厢终于空成一条直线 只剩回声 替谁说完那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