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楼

指纹按在电梯冰冷的金属面 数字跳向二十九 像某种祭奠 咖啡凉在桌角 泡面腾起最后一缕烟 邮件发送成功 屏幕暗成一面深渊 落地窗框住整座城市的失眠 霓虹是别人的星河 我是岸边的碎片 有人刚醒 有人正相拥着说晚安 我的影子被月光 钉在地板正中间 风从缝隙挤进来 翻乱待签的文件 原来高处不胜寒 是这种触感 二十九楼的灯 亮成一座孤岛 我数着楼下万家灯火 哪一盏为我留着 加班到深夜 把名字签成编号 这座城市很大 我的工位很小 小到装不下 一句完整的梦话 和心跳 凌晨的出租车 排成红色海岸线 司机打着哈欠 问我去哪边 我说随便 随便哪条熟悉的街 能假装有人等我 把钥匙转一圈 便利店的关东煮 还温着几点 收银员低头刷着 无人点赞的朋友圈 我们同是 这座巨兽胃里的碎片 被咀嚼 被吞咽 还要笑着说很甜 二十九楼的灯 亮成一座孤岛 我数着楼下万家灯火 哪一盏为我留着 加班到深夜 把名字签成编号 这座城市很大 我的工位很小 小到装不下 一句完整的梦话 和心跳 也许某天我会 学会把灯关掉 让黑暗替我 哭完再微笑 可此刻请允许我 奢侈地停靠 在这二十九楼 做一秒自己的岛 天快亮了 城市正在慢慢退烧 我按下关机键 听见自己的心跳 原来它还活着 在这二十九楼 在这无人知晓 也无人打扰的 破晓